六合马会开奖结果 香港彩现场开奖直播 > 六合马会开奖结果 >  

线条的精神 ——谈陈耘文书法(组图)

更新时间: 2019-09-16

  刘载熙曾言:“凡论书气,以士气为上”。可见文人风骨与修养对书法的重要。观摩一幅作品,如果从中读不到书写者的信息和气质,这样的作品显然是令人失望的。《兰亭序》的清峻高洁,《祭侄稿》的端庄刚烈,《黄州寒食

  陈耘文,1969年10月出生于浙江,别署抱香斋、大丰堂。曾就读于河南大学美术系,中国美术学院现代书法研究中心,师从王冬龄、陈振濂先生。现为美国加州中国文化艺术研究院客座教授,中国书画教育研究中心研究员,“中华印园”主持、剡溪印社副社长,《中国篆刻书画教育》杂志执行副主编。

  刘载熙曾言:“凡论书气,以士气为上”。可见文人风骨与修养对书法的重要。观摩一幅作品,如果从中读不到书写者的信息和气质,这样的作品显然是令人失望的。《兰亭序》的清峻高洁,《祭侄稿》的端庄刚烈,《黄州寒食帖》的苍凉奔放,《自叙帖》的狂浪不羁这种充盈在书写情境中的“书外之意”,往往更能打动人。有如夜观群山而知寂静,临沧海而得胸怀,书法作品呈现出来的“形式意味”其实就是一种线条精神。

  人的眼睛是能够“感到形式美的眼睛”。这就要求艺术创作必须对形式美具有系统性敏锐和再造能力,在浮世的汪洋中建立和茫茫宇宙遥相感应的美的法则。书法作为一门古老技术,发端于象形文字,而抽象和象征最终使它成为艺术。线条的运行轨迹和内质,决定了它首先也必须是视觉艺术,在有限的造型能指中走向广阔的意义与空间所指。

  在书法传统里,师承关系是很有讲究的。古人笔法皆口传心授,不遇名师难得真经。“书法无师授,如不由户而出”,常用中药图片及功效2。卫夫人之于王羲之,智永之于虞世南,弘一之于丰子恺,黄宾虹之于林散之。名师与高徒,之间连着一条隐秘通道和纽带。在书法伦理中,师承决定了书法是一门特殊的有谱系的学问。耘文少时即入室书法名家孙正和门下,后又钵承王冬龄、陈振濂、李大震等大家,从血统而言,系出名门,为他日后脱胎换骨奠定了基础。他曾经这样形容自己的学习心态:先生们好比一座座高山,我不仅仰望,更要去山中走走拾些柴火。在这种学习和拾遗中,耘文有幸得以缘见庐山面目,并各得其法,为自己的书艺不断加入新质和变化,取得了令人惊喜的艺术效果:孙氏的灵动萧散,王氏的大器大势,陈氏的学院现代,李氏的清淡洒脱,在他笔下皆有所悟,有所象又有所不象,呈现“不似之似”之意味。这种难能可贵的积淀,使得耘文的书法在趋势和可能上具备实力。

  黄庭坚说:“蓄书者能以韵观之,当得仿佛。”老子又说:“道恒无为而无不为。”这里面提出了两个基本命题:韵和气。可以暂且理解为内心的灵性与外在事物本身具有的潜在和可能。老子认为任何事物理应顺其自然,外力的作用会破坏其原质,人只有在退避的状态才能感受到美,任何摆布自然的东西都是丑的。但人同时也是自然之子,人如果能够把自己也视为物而不与它物有所争,人的自然天性就得以保存并无限释放。因此,书法上讲究的“宁拙毋巧”和“浑然有律吕外意”的气与韵并非对立关系,而是一种和谐与共生,而作为技巧、法度和规定,都只不过是气韵的种种“细节描述”,在这个过程中人的主体创造才有可能精彩纷呈。耘文习书时经常发出喟叹:自然为我师,一切法存于自然。我们要向自然学习不做老大,你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老大。虽然是戏谑之言,但可见其用心之极致,心得之深切。他的代表名作长幅《心经》、《大悲咒》体现的正是这样一种虚怀如谷、大智若空的情怀。唐代张彦远有言:“夫失于自然而后神,失于神而后妙,失于妙而后精”,把“自然”推到了最高层次。人与自然的关系在书法界至今有争议,主动或是被动,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是见仁见智。在书写中,“让位”于自然而去把握自然,近乎道也。

  书法是线条的艺术,它通过线条的粗细、徐疾、疏密、虚实的变化来表现,但这种外在的形式与节奏,来源于艺术家的情感和心理,即杨雄所谓的“心画”。初学书法时,耘文的感觉停留在写得好看和飘逸上,但随着学习与观察的深入,他的书法观念也为之转变,他认为书法的真正魅力还是“人心之美”,正直、淡泊、善良、悲悯、仁爱、节制所有人性中的美好与真诚,都凝结在书写之中。这是一根看不见的线,可谓书中之“脊梁”,同步于我们看得见的那根在白纸上舞动的线条。在历代书家中,品行端正人格优秀者占据主流,也许正是这个道理。运笔如运心,在一撇一捺之间,流动着的却是心迹和魂魄,是任何技巧无法改写的必然。他的篆书温婉通达,草书从善如流而畅快自在,楷书平和而端庄,行书劲挺绵延,正是自身性格的投射与映照,字如其人在耘文身上是一致的。

  看一件成品与现场亲临目睹,感受其书写过程是两种体验。看耘文写字是一大享受。某日午后,耘文突然来了兴致,要挥毫以壮情怀。他铺展宣纸,准备停当后,执笔悬腕,只见一管狼毫在他手里如入无人之境,未几便大功告成。他写得是唐人诗句草书,可以用“疾、涩”二字来形容,疾是书写速度之快,几乎瞬间而就;涩是力道之故,笔与宣纸的相互缠绵,摩擦之声细微可感。在连续的线条推移之中,书写者与作品浑然一体,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”,其节奏和美感与音乐和舞蹈并无二致。我们很难想象古人是如何完成一幅书法作品,“醉酒有诗篇”和“清风弄剑影”,想必也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书写到这种程度,该沉积着多少鲜为人知的苦工与磨练。

  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多年书写历史的书家,耘文在书法上的表现是多面的,真草隶篆样样在行,尤以草书见长。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言:“草以点画为情性,使转为形质”。草书要动中有静,只有点画分明,交代清楚,才符合书法造型规律,避免失之过纵。黄庭坚也说:“草法欲左规右矩,此古人妙处也。”像舞蹈一样,狂舞之中却有着严格的法度。他的草书作品《观音赞》灵动而简约,在曲折婉转之中始终保持着强烈的内敛和平衡,无得意忘形之骄逸,反倒像股清流随遇而安,在祥和明澈的思绪中抒发悠古之情。没有大开大合之势,也没有点画之纵情,却能感受其动态能量的自足与自在。

  耘文平时涉猎广泛,书法之外的阅读和人生阅历使得他的作品字里行间有故事。要成为书家,字外的功夫不能不说是一种有益的修行。自古书画同源,很多书家同时又是各个门类的大家。耘文藏书丰厚,文史哲皆通,他的很多朋友都来自非书法界,诗人,剧作家,画家,平面设计师,演员,雕塑家在耘文的工作室,经常高朋满座,“清谈”自然必不可少,并且通宵达旦,而耘文主持的很少,他喜欢倾听和服务。在清谈中,各种思想和声音都成为他很好的书法佐料,他是识时务者又是局外人。

  很难给耘文的书法面貌下一个清晰的结论,因他游走在“有为”与“无为”之间。“有为”是因为他的作品里散发着浓郁的个人气象,他博采众长而又卓然独立;“无为”是源于他个性的平淡与自然,他的作品中流淌着无意为之的散漫和真率。对于这个说法我不敢自信。但我仍然自信的是,耘文是个前景很被看好的书家,他有着自己的线条精神。